找到通向光明的捷徑。
時間進入5月中旬,各省份公立校進入開學快跑階段,與此同時,部分省份的線下教培機構也得到了準許開課的通知。
其中,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里,南通市線下教培機構的復課率已達75%。多知網通過南通市相關知情人士了解到,目前南通在冊的線下教培機構在820家左右,截止目前,可復課的線下教培機構達600家左右。
據公開資料顯示,南通市是目前全國地級市中線下教培機構復課數量最多、復課率最高的城市。
回顧南通市線下教培機構的復課歷程,4月10日,市疫情防控指揮部發(fā)布培訓機構復課通知,4月23日,機構遞交驗收申請。4月26日至30日,疫情防控指揮部根據轄區(qū)校外培訓、學生托管、嬰幼兒托育等機構提起的申請進行檢查、評估。
5月1日,第一批申請630家左右的機構中,有590家校外培訓、學生托管、嬰幼兒托育等機構通過驗收,從5月2日起,可進入常規(guī)運營。
在疫情尚存陰霾的大背景下,南通市為何會大力推進線下機構復課?這背后的考量如何?而對于線下機構而言,要想進入復課階段,需要經過怎樣的審核?在進入線下復課之后,機構又將如何應對接下來的挑戰(zhàn)?
加速復課的線下機構
公立校全面復課是南通地區(qū)線下教培機構大面積復課的前提。
“南通市有三個主城區(qū):港閘區(qū)、崇川區(qū)、通州區(qū),整個疫情期間一例確診病例都沒有出現。”南通新東方國外部總監(jiān)曹欣怡告訴多知網。
據她回憶,疫情初期,南通市政府便對大街小巷進行了封閉,“在疫情期間,我們都是按照防疫的最高要求進行,整體沒出現過恐慌的情緒。”
與此同時,隨著國內疫情防控形勢向好,南通市公立校也領先地進入了線下開學期。其中,南通市高三年級、初三年級于3月30日開學;中學其他年級、中職學校(含技工類學校)、特殊教育學校、小學4-6年級于4月7日開學;而小學1-3年級、幼兒園于4月13日開學。也就是說,4月中旬,南通市公立學校已經全部完成復課,據公開資料顯示,這一復課進度在全國屬于首列。
重視教育同樣是南通加速推動線下教培機構復課的重要原因之一。
清末民初,實業(yè)家、教育家張謇提出了“父實業(yè)、母教育”的理念,百年蘊化流傳,南通重視教育的風氣愈加濃厚,“江蘇教育看南通”這一說法已經逐步深入人心。
據了解,疫情期間,南通市公立校均采用直播模式進行課程教授。“我兩個孩子,一個二年級,一個初二,從早到晚的時間都安排的滿滿的。”一位家長告訴多知網。
線上授課時期,公立校會嚴格按照課表進行上課,“孩子們要是遲到或者作業(yè)不交,都會被老師點名批評。”
從南通地區(qū)家長的角度出發(fā),其對于線下教培機構的認可度極高,一直將課外輔導視為學校教育之外的重要補充,多知網了解到,目前南通市參與線下教培機構培訓的人次達到了50萬左右。
“自公立校開學起,不少家長就在咨詢我們機構的復課時間。”南通一位K12機構創(chuàng)始人說到。
另外,長達四個月的封鎖期導致線下機構的壓力已經攀至頂峰。
南通市民辦教育智匯教培聯盟協(xié)會會長梁珂發(fā)現,自疫情開始到復課前夕,南通市的線下教培機構進入了轉讓高峰期。
“找到我的就有十三家,規(guī)模還都不算小,最小的機構營收也在100萬以上。”據他估算,整個疫情期間,南通線下培訓機構倒閉、轉讓的比例至少在30%以上。
當線下機構資金鏈瀕臨崩盤,倒閉帶來的最大的危險在于,不少機構可能會出現“跑路”的狀況。“機構跑路的影響是相當惡劣的。”梁珂強調。
為了避免疫情導致機構倒閉潮大面積爆發(fā),梁珂多次和區(qū)教育局領導進行了反映,“我們線下的不少培訓機構,的確是生存的很困難,對此,區(qū)教育局領導也表示了重視。”
此外,他還提到,五一假期是線下機構招生的黃金檔,也是上半年結束之前最后的一個招生旺季。“所以,不少線下教培機構希望能在5月1號之前完成復工檢查。”
4月27日,南通市疫情防控指揮部發(fā)出倡議書,建議市民五一假期謹慎出行、減少聚集。與此同時,在區(qū)教體局牽頭下,區(qū)衛(wèi)健委、市場監(jiān)管局、人社局、民政局、公安崇川分局以及轄區(qū)各街道辦事處成立了聯合驗收組,進入了線下機構全面防疫核查期。
為此,在五一放假之前,不少機構下達通知,希望學生最好不要離開南通,避免因外出影響到后續(xù)線下復課。
復課前與復課后
4月中旬,在接到線下教培機構可提交復課申請的通知后,多數機構在第一時間便提交了復課申報表。
不少機構創(chuàng)始人表示,當時做的第一件事兒是排查內部的工作人員。
首先確認員工的健康碼和近一個月內的行動軌跡。同時,根據防疫清單準備物資,包括醫(yī)用外科口罩、壓縮板、空氣消毒劑、紫外線消毒燈、手電筒、體溫計、體溫箱、護眼鏡、隔離衣、酒精棉片、嘔吐包等。
從校區(qū)層面來看,機構要為校園進行清潔、消毒,還要根據機構的學生承載量來配備相應數量的洗手水池,并提供單獨的隔離空間。
這一套準備動作下來,基本會花費半個月左右的時間。
此外,某K12機構創(chuàng)始人告訴多知網:“在提交申請之前,我們也同步建立了防控應急領導小組,提前對校區(qū)的所有人員進行培訓、實踐、演習。”
第一批大規(guī)模核檢于5月1日左右完成,根據最終數據統(tǒng)計,申請復課機構在630家左右,其中590家通過檢查。
“這次檢查是四個部門聯合,包括消防、教育、工商和衛(wèi)健委,工商部門檢查營業(yè)執(zhí)照、教育部門檢查辦學許可證、消防部門檢查校區(qū)消防,然后衛(wèi)健委著重檢查防疫環(huán)節(jié)。”梁珂說到。
據相關知情人士透露,未通過審核的機構主要存在兩個方面的問題,防疫物資標準沒有達到,或消防設施出現問題。
“未通過審核的機構會在整改后進行二次檢查,基本是改完之后隨時通知即可。”
在采訪中,多知了解到,多數機構并沒有在通過核查之后便立刻恢復線下授課。
智聯外語聯合創(chuàng)始人劉宏軍將首次開課時間定在了5月9日,整體延后一周左右。“主要是考慮到要和家長、學生之間進行一對一的溝通。”
考慮到家長的防疫心理,智聯外語提供了線上和線下兩種方案,“可以兩者選其一,課程進度整體是一致的。”
新東方南通學校采取了同樣的做法,線下經過政府復課審批正常復課,線上采用云課堂系統(tǒng)正常行課。
“我們把選擇權交給學生和家長,如果覺得線上挺好的,就想在線上,那也可以。覺得線下效果更好,隨時以線下形式上課,甚至我們可以采取一部分課程線上,一部分課程線下的混合教學模式。”曹欣怡表示。
“現在家長的心態(tài)其實比較矛盾,想學但是又怕有危險。”一位機構創(chuàng)始人表示。因此,為了降低家長疑慮,多數機構也開始加強衛(wèi)生、防疫方面的宣傳。
目前,南通大部分機構已經復課一周左右。
梁珂觀察到,一些規(guī)模大、場地大的機構到課率較高,而空間相對狹窄的機構,到課率處于較低水平。
此外,部分素質教育類機構的學生到校數量偏低,“相比美術這類機構,舞蹈類的復課進度會比較慢。”
多知網從南通市部分家長處得知,在舞蹈類科目的學習中,學生往往要跟地面、墻壁等產生直接接觸,此外,由于體育活動本身的特性,無法保證口罩作用的發(fā)揮,“說實話,的確是不放心。”
除去防疫的心理因素,由于公立校復課占據了周末部分時間,線下機構上課的時間也受到了擠壓,一定程度上影響到了機構的線下到課率。
目前南通市小學生要在周六上午補課,初中、高中的學生要在周六全天補課。
“在時間資源比較少的情況下,我們老師排課方面的壓力是比較大的。”一位K12機構創(chuàng)始人表示。
疫情期間,南通地區(qū)的部分機構也同步推動了線上、線下教學。
因此,談及課程銜接方面,多位機構創(chuàng)始人表示沒有障礙,整體課程進度保持不變,并不會有從線上轉移至線下課程銜接方面的問題。
此外,考慮到學生周中時間上的安排,部分機構將在工作日內持續(xù)推進線上課程。“我們周中晚上的課程還會用在線的形式, 周末課程會安排到線下進行。”
不過,不同于新東方、智聯等中大型規(guī)模的機構,南通部分地方性且規(guī)模較小的機構因缺乏線上基礎,疫情期間,整體的課程進度處于停滯狀態(tài)。
一位K12機構創(chuàng)始人告訴多知網:“我們現在還是集中在課程安排這一階段,四個月下來進度確實拖后不少,目前基本無暇顧及招生,就算招來也服務不了。”
適度降低營收預期,加快招生步伐
相比一、二線城市,南通大型規(guī)模的機構較少,而本地小規(guī)模的機構眾多。根據南通教培市場的現狀,梁珂將機構劃分為微小、小、中、大、特大五個類型。
微型機構的年營收在100萬以下,主要集中于藝術類。小型機構的年營收在100萬到300萬之間,中型機構的年營收在300萬到1000萬之間,大型機構年營收在1000萬到3000萬左右,特大型的機構規(guī)模在3000萬以上,包括本土機構百分百、新東方南通校區(qū)、學大等。
“疫情期間,年收入300萬左右的機構受損最為嚴重。”他給出了以下兩點解釋,一方面,中型機構的教室面積相對較大,整體房租成本較高。另外一方面,隨著一只腳邁入了規(guī)?;A段,這也就意味著機構開始走向規(guī)范化,因此,員工工資、社保等硬性成本支出很難避免。
長達四個月的疫情對大多數機構的全年營收造成了影響,同時,由于暑假推遲至7月中下旬,這一負面影響或將持續(xù)擴大。
在無法逆轉的沖擊之下,加快自我造血能力已經成為南通大部分機構當下的核心任務。
“從4月份開始,我們就進入了暑假招生階段。”據某K12機構創(chuàng)始人回憶,當時主要是集中在線上進行宣傳,通過網絡渠道和自建的流量池,如公眾號等進行生源轉化。
隨著線下機構復課,不少機構也開始逐步加大暑假招生的力度。
“我們已經開打了。”劉宏軍在內部成立了各個年級的項目小組,在確定暑假開班計劃后,開始按照年級項目進行大范圍推廣,核心是希望通過免費服務帶動暑假班生源的轉化。
“比如暑假招生總共做兩個月,這兩個月里我們就會持續(xù)做跟年級相關的爆品,包括短期課程、打卡活動、思維大通關(一種面向學習能力強的孩子的引流課)、同步輔導、一對一診斷等。”
與此同時,在南通的一家教育綜合體中,14家教培機構展開了一場線上直播售課的比拼。
教育綜合體負責人告訴多知網,基于疫情帶來的影響,在招生方面也做了部分調整。
首先,開創(chuàng)了云視聽、云咨詢的服務,通過直播售賣線下課程,減少家長奔波的辛勞,并降低疫情的潛在風險。
此外,基于綜合體內部的14家機構,銷售團隊同步推出了打包課程。“我們準備做一個課包,可能價值1299元,里面有12節(jié)課,家長和學生可以選擇任意一家機構進行服務,也就是說可以選3家機構,每家上4節(jié)課程,也可以選12家,每家上一節(jié)課程。”
后記:終點已在目光所及之處
這場抗“疫”之戰(zhàn)還未走到尾聲,好在終點已在目光所及之處。
對于已經復課的線下機構而言,在不斷調整心態(tài)后,要打起十二分精神進入下一個戰(zhàn)場。
而對于還未復課的線下機構而言,更要通過前人的經驗持續(xù)復盤、迭代方案,直到找到通向光明的捷徑。(多知網任雪蕓,徐晶晶對本文亦有貢獻)